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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——《骆驼祥子》浅说

老舍在贫民窟里度过了他的童年,他非常熟悉旧社会城市贫民的生活,写过不少反映城市下层人民生活的作品,其中最著名的是1936年下半年创作的长篇小说《骆驼祥子》。这部小说写的是旧北平一个人力车夫的悲剧。“五四”新文学中描写人力车夫生活的作品并不鲜见,老舍选择了独特的角度。与同类题材作品相比,《骆驼祥子》不单单赞美车夫的优秀品质,也不只是表现车夫在旧社会悲惨无告的生活,而是要“由车夫的内心状态观察到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”。在老舍看来,表现车夫浮现在衣冠上、言语上或姿态上的一切,只是“小事情”,他旨在揭示出人力车夫悲剧的“根源”,“写出个劳苦社会”。(《我怎样写〈骆驼祥子〉》)

小说主人公祥子是从农村流落到城市的破产农民,他想凭借骆驼一样高大健壮的体格挣钱买车,做一个“自由的车夫”,可是他的希望在无情的现实打击下一次次地破灭了。他买的第一辆新车被溃逃的军阀的大兵抢走,准备再买一辆车的积蓄又被国民党特务孙侦探敲诈一空。事情虽出于偶然,却是地位卑下的个体劳动者在旧社会的必然命运。和虎妞结合后,用虎妞的钱再买一辆旧车,虎妞难产死去又不得不卖车还债。祥子“三起三落”的经历,让我们看到旧社会的大兵、特务、车厂老板及各种黑暗势力如何结成一张庞大的网,残酷地剥夺了劳动者最起码的生存权利。

从人与社会、人与人的冲突中写出祥子希望的破灭,只是祥子悲剧的第一个层面。描写人与自身的冲突,表现祥子人性美的毁灭,才是更为深刻的层面。老舍称赞古希腊悲剧的美不只是“结构的美”,而且是“心灵的美”(《〈红楼梦〉并不是梦》)。他是极注重人物内心世界的探寻的。创作《骆驼祥子》时,他就运用了犀利的心理分析,描写现实生活的危机怎样牵动人的内心矛盾,细致地勾画出悲剧主人公心灵演变的轨迹。

祥子最初亮相时是很美的。不仅外貌“像一棵树,坚壮,沉默,而有生气”,拉车也很漂亮,同时他还具有勤劳节俭、淳朴善良、忠厚要强的劳动者的美德。他把拚命干活挣钱看成“天底下最有骨气的事”;在冬夜的小茶馆里,他给饥寒交迫的老马祖孙送上十只热腾腾的羊肉包子;有一次拉曹先生不小心翻了车,车损人伤,却引咎自责,不要工钱。作者遵循美的法则,努力写出悲剧人物具有比一般人更美的心灵,“他仿佛就是在地狱里也能作个好鬼似的。”

后来的事实表明,祥子的美好品德被残酷的旧社会吞噬殆尽,“三起三落”便是他精神堕落的全过程。第一次丢车,祥子被抓进兵营,心中只有恨和抗议,恨大兵和“世上的一切”,“凭什么把人欺侮到这地步呢?”但在失望中仍有希望,决心“重打鼓另开张打头儿来”,从此更加起劲地干活、挣钱。祥子在得到“骆驼”的外号之后,名声比他单是祥子的时候臭得多,他的性格渐渐向消极方面变化。他开始羡慕烟酒、逛窑子,不过强烈的买车欲使他产生一种顽强的抵抗力。他拚命和别人抢生意,“像只饿疯了的野兽”。在曹宅看门被侦探抢了钱,希望和抗议都没有了,只剩下委屈和叹息,然而并没有失去“穷死,不偷”的诚实品格。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回到人和车厂,把自己交给了刘四父女。从此死了心,认了命,变成一个“仿佛能干活的死人”。和老姑娘虎妞的婚姻,对祥子来说是一场更加难以忍受的灾难。虎妞要从祥子身上找回失去的青春,起先不让他拉车,她不愿“一辈子作车夫的老婆”,禁不住祥子一再抗争,才让祥子拉车赚钱,却把钱攥在自己手里。祥子不肯听从虎妞摆布做小买卖,也不想当车主去奴役别人,更不愿做笼中的鸟儿,吃人家粮米,给人家啼唱,然后给人卖掉,他只想做一个自食其力的车夫,不甘心“压在老婆的几块钱底下”讨饭吃,反映了劳动者要求改变生活地位的朴素愿望。但他终于不能挣脱虎妞的“绝户网”,在虎妞支配下,只觉得“命是自己的,可是教别人管着”。这种带有阶级对立性质的不自然的婚姻,严重地腐蚀、摧毁了祥子的生活意志和奋斗精神。卖车还债后,他不再想从拉车得到光荣和称赞,从此走上了自暴自弃的道路。他不仅抽烟喝酒,而且失掉了劳动者赖以生存的本钱:健康和纯洁。从小说的最后一章,我们痛惜地看到,当初那个体面的、要强的、健壮的、爱幻想的、高大的祥子,最终变成了“堕落的、自私的、不幸的、社会病胎里的产儿,个人主义的末路鬼”。

祥子人性美的毁灭,是旧社会的罪恶,也是个人奋斗思想和性格的悲剧。从农民到车夫,祥子并没有改变小生产者的生活态度。他“不想别人,不管别人”,“只关心自己的车”,买车是他的信仰和宗教。他对城外的战争、政局的变动漠不关心,在受到意外的打击后,困惑不解的只是“我招谁惹谁了”,“凭什么”欺侮人。他把必然的阶级压迫看成偶然的劫难,把不可避免的社会冲突看成个人之间的较量。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辆车上,以为“有了自己的车,他可以不再受拴车人的气”。沿着这条个人奋斗的幻想之路走下去,在现实面前只能是碰得头破血流。“三起三落”的折腾使他感觉到“独自一个是顶不住天的”,但他不能从失败中引出正确的教训,更不能认清敌人是谁,反而听天由命,任凭旧社会宰割,甚至像苍蝇在粪坑上取乐一样,跌进堕落的深渊。老舍非常深刻地揭示出祥子悲剧的根源:“人把自己从野兽中提拔出,可是到现在人还是把自己的同类驱逐到兽里去。祥子还在那文化之城,可是变成了走兽。一点也不是他自己的过错。”祥子“人”变“兽”的悲剧凝结着老舍对社会历史和民族文化的反思,既揭露了旧社会的弊病,又否定了个人奋斗道路,提出了劳动者怎样摆脱不幸命运的问题。

在总体构思的时候,老舍有一个明确的设计:“我的眼一时一刻也不离开祥子;写别的人正可以烘托他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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